【贵活变 巧化身】——明式家具的动态设计(三)折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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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8-07-13 06:2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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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传统造物中的折叠意匠由来已久,在各种器物中有很多表现,如中国传统的折扇、折叠伞等等。家具中的折叠做法在中国历史上也很早就有,湖北荆门市十里铺镇附近的战国晚期楚墓出土的包山楚式折叠床便是最早的一例,此床设计巧妙,通过简单的拆卸折叠即可缩小四分之三的体积,便于移动或者存放。

? 河北满城中山靖王刘胜墓出土的漆木案因为腿足采用了铜质的合页所以也可以折叠。明代的百科全书《三才图会》就直接将椅子分为四类:“方椅、圆椅、折叠椅、竹椅”,可见对于折叠意匠的重视。

? 在此就明式家具中一些带有折叠形态的器具逐一分析,以期更好的展现明式家具中折叠的特征。

?胡床是明式家具中常见一种小型的交叉式折叠凳,也称交杌,俗称“马扎”,它 轻便折叠,易于携带,成为狩猎和战时的常用家具,如三国时期的《曹瞒传》中写到“公将过河,前队适渡,超等奄至,公犹坐胡床不起”。胡床在从西域传入中原地区后,影响到木家具的高足化,也启示了后人,使得后世终于逐步脱离了席地而坐的时代,它被认为是中国人脱离席地而坐的生活方式后最早的家具类型。


?交椅是在交杌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又称带靠背的交杌,有弯靠背和直靠背两种,下身的椅足呈交叉状,明代的文震亨称之为“交床”,并解释说“交床即古胡床之式,两脚有嵌银、银铰钉圆木者,携以山游,或舟中用之,最便”(《长物志》)。交椅在古代是不仅供于社会等级较高的人坐,摆放位置也严格讲究,也被文人所喜爱,常见在明代的各种木刻版画中。



基于同样的原理,是宋代就出现的由胡床折叠形式演变而来的折叠桌,下部的腿足是胡床的交叉形,上部加桌面,见于山西繁峙县岩上寺金代壁画。在岩上寺西壁之《酒楼市肆图》中,一商贩正在桌前操作,另一商贩腋下夹着一桌,桌面及工具都顶在头上,正迈步走进市场。这种折叠桌能开能合,使用方便。在流传下来的明式家具中没有见到这种折叠桌。而和胡床结构原理一致的家具还有承托琴的琴架。这种琴架在明代画家仇英的《汉宫春晓》图中也可以看到。利用腿足中部交叉处的金属轴钉作为圆心衔接,上部有带钩的金属拉杆链接两端,起到稳定的作用。


在明代万历本《鲁班经匠家镜》中描述了“雕花面(盆)架式”的常用做法,可作为明式面盆架的规范,它“中心四角折进”,折叠构件为阴阳榫,利用铆钉将整体贯穿,形成轴心,使其可以自由折叠贴合,多用于室内供放脸盆等器具。高者多为六足,另有三足、四足、五足等不同形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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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班经匠家镜》中还有“折桌”的概念,指的就是腿足可以折叠的桌子,但是书内并没有详细说明它的折叠方式和用途。而屠隆在《考盘馀事》中有“叠卓”的描述较为详尽:“二张,一张高一尺六寸,长三尺二寸,阔二尺四寸,作二面折脚活法,展则成桌,叠则成匣,以便携带,席地用此抬合,以供酬酢。其小几一张,同上叠式,高一尺四寸,长一尺二寸,阔八寸,以水磨楠木为之,置之坐外,列炉焚香,置瓶插花,以供清赏。”?古人郊游时在山野中席地而坐,不但要用折叠桌放置食品酒水用来野餐,还要再摆放一个折叠的小几,放置香炉花瓶,作为清赏,可见折叠家具对于文人雅士的身份体现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卧具的对折式折叠应用比较突出,文震亨论床时时说“永嘉、粤东有摺叠者,舟中携置亦便。”比如图中的六足折叠榻,其与文震亨所述

有所接近。这个折叠榻的榻面一分为二,腿足可折叠或拆卸,最后桌面可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箱体,将腿足和横枨、斜枨等全部收纳起来,虽然不是桌子,但也与屠隆所说的“叠则成匣”相吻合。

在伍嘉恩女士着中,录有一款折叠炕桌,四条腿足以向内角45角的形式折叠,然后打开桌面两半之间的铜质构件,就可以将桌面对折,不过对折的方式与上面那款折叠榻的方向恰好相反,即折完后桌子的顶面向内,腿足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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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中的围屏也是对折式折叠形态比较明显的家具之一。屏风在古代多用于室内临时性陈设,具有分割室内空间的作用。伍嘉恩女士的书中录有一套清代制作的明式十二扇围屏,可谓是折叠意匠的重器。围屏的扇与扇之间用铜合页相连,可以随意对折。闲置时,两面紧贴合折叠,收纳于一角。

王世襄先生着的《明式家具研究》里录有一款折叠式炕桌和折叠式平头案。折叠炕桌的三弯腿可以折叠并收入桌下。炕桌一般为北方常用,因此折叠式炕桌多用于室内,白天于围坐炕桌饮茶赏玩,夜晚收起入寝。这款折叠式平头案,也符合明式家具中平头案的式样的基本特征,但是构造方式却不同,面心平整,腿足间装枨相连,其腿足和枨均可拆下,但是案子的整个长牙条是可折叠的,牙头和牙子亦可缩入桌面下,一般的条案的长牙条均可拆下以便组装,此案为折叠式目的可能为了减少部件分散,同时又起到保护牙条和牙头的作用,以避免磕碰导致损伤。


还有一种折叠形态就是不规则折叠,有纵向有横向,也可以理解为在重叠的基础上再折叠或进行套叠等。明式家具中的镜箱就属于不规则折叠范畴。镜箱的镜架大都设在箱具之内,共分两层,与官皮箱颇为相似,折叠时,先将支架后部的杆移开,然后收入盒子内,再将上方的镜子拆下一并收入盒中,折叠支架构造类似小书托。也有如图示直接将折叠的合页箱盖折成合适的角度,让镜背板刚好卡在箱盖沿儿之间的槽中,为女性闺房常用物品。


在折叠家具的部件中,折叠功能的实现主要有赖于耐磨的金属制成的轴钉或合页,从这个角度来说,所谓“明式家具的结构全为木质榫卯而不施金属钉”的说法是不够严谨的。




本期编辑:竹前 ?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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